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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.朝暮重见(2 / 2)

他已许久未曾见过藏雪身着彩衣、细描眉黛的形模了。可惜,雨水已几乎将她面上妆容冲洗殆尽了,还将她的脸冰得一如从前那般苍白,她身上碧色的衣裙亦是湿漉漉的,压裹着她单薄的身躯。

虽是这般狼狈着被他猛然觑见,她并无慌乱与羞愤之意,仍是十分镇静,朝他福身行罢礼后,仰面问他:“千岁爷何故在此独享幽闲?”

台中内侍们和她的侍女皆大吃一惊,这两人竟像是熟识。

只听昱王言道:“这处与他处不一般。若非在此处,怎么等得你来?”

他这话说的,仿佛是正守株待兔,可哪可能呢,今日的相见,仅是天意使然罢了。

藏雪不禁道:“我如何料到能于此处得遇千岁爷?”

萧曙冷笑一声,“从前的朝朝暮暮,被你说轻贱便轻贱了。不在此处逢你,还能在何处?”

方才,如瀑雨帘中,烟气朦胧间,她依稀瞧见这高台名为“朝暮台”,知晓萧曙所言何意,却懒怠多应承他,言道:“您分明是再不愿见着我的。只不过,我的两个女孩子再经不得外头的雨横风狂了,恳乞千岁爷开恩,容我们在此避过这场大雨。”

他心头已烧灼许久的怒火顿时腾得更高了。在她心里,便是两个侍婢也远比他要紧。她不忍看侍婢们淋雨,却忍看他形单影只。

今日在御池边赏景时,觑见秋风败叶惊起的对对双飞水禽,他心中甚是燥烦,因而来此散闷。先前还与两个臣子边议事边共饮,后来将他们打发走了独自消遣,再便是遇着了这场雨。

风声雨声原本丝毫未能入得他的耳,想起在车辇上时,杜侧妃说起的藏雪再受不着他怜惜一事,便不住去想,她可会后悔。可转念便料到,以她执拗到可恶的性情,必然不会。

往日她即心冷意冷,便连面上口上,也越来越不屑于虚与委蛇,他竟麻木着从不曾放在心上过,而惟独把她这个可憎可厌的人放在心上,委实是被愚痴覆了心。家事国事天下事,多少值得劳心劳力的要紧事,如今,竟仅因她一人,满腔的愤懑难以平息,她竟还趁此时撞了上来,他今日能放过她才得了!

再顾不得任何事,他朝她高声呵斥一句:“还不快些滚上来!”

却转而被她冷语拒绝:“臣女只求在此容身避雨,此身薄贱,焉敢与千岁爷同处一室?”

她若肯上去,才算得件稀罕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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